Nirvana of the Phoenix

Nirvana of the Phoenix

a poem by Guo Moruo (1920)

Fènghuáng nièpán	凤凰涅槃
Guō Mòruò	郭沫若
Xùqǔ	序曲
Chúxī jiāngjìn de kōngzhōng, fēi lái fēiqù de yī duì fènghuáng, chàng zhe āi'āi de gēshēng fēiqù, xián zhe zhī zhī de xiāngmù fēi lái, fēi lái zài Dānxué Shān shàng.	除夕將近的空中， 飛來飛去的一對鳳凰， 唱著哀哀的歌聲飛去， 銜著枝枝的香木飛來， 飛來在丹穴山上。
Shānyòu yǒu kūgǎo le de wútóng, Shānzuǒ yǒu xiāoxiē le de lǐquán, shān qián yǒu hào mángmáng de dàhǎi, shān hòu yǒu yīn mǎngmǎng de píngyuán, shān shàng shì hánfēng lǐn liè de bīng tiān.	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 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 山前有浩茫茫的大海， 山後有陰莽莽的平原， 山上是寒風凜烈的冰天。
Tiānsè hūnhuáng le, xiāngmù jí gāo le, fèng yǐ fēi juàn le, huáng yǐ fēi juàn le, tāmen de sǐqī jiāngjìn le.	天色昏黃了， 香木集高了， 鳳已飛倦了， 凰已飛倦了， 他們的死期將近了。
Fèng zhuó xiāngmù, yī xīngxing de huǒ diǎn bèngfēi. Huáng shàn huǒxīng, yī lǚlǚ de xiāngyān shàng téng. Fèng yòu zhuó, huáng yòu shàn, shān shàng de xiāngyān mísàn, shān shàng de huǒguāng mímǎn.	鳳啄香木， 一星星的火點迸飛。 凰扇火星， 一縷縷的香烟上騰。 鳳又啄， 凰又扇， 山上的香烟彌散， 山上的火光彌滿。
Yèsè yǐ shēn le, xiāngmù yǐ rán le, fèng yǐ zhuó juàn le, huáng yǐ shàn juàn le, tāmen de sǐqī yǐ jìn le!	夜色已深了， 香木已燃了， 鳳已啄倦了， 凰已扇倦了， 他們的死期已近了！
Ā ā! Āi'āi de fènghuáng! Fèng qǐwǔ, dī'áng! Huáng chànggē, bēizhuàng! Fèng yòu wǔ, huáng yòu chàng, yī qún de fán niǎo zì tiānwài fēi lái guān zàng.	啊啊！ 哀哀的鳳凰！ 鳳起舞，低昂！ 凰唱歌，悲壯！ 鳳又舞， 凰又唱， 一群的凡鳥 自天外飛來觀葬。
Fèng gē	鳳歌
Jíjí! Jíjí! Jíjí Jíjí! Jíjí! Jíjí Mángmáng de yǔzhòu, lěngkù rú tiě! Mángmáng de yǔzhòu, hēi'àn rú qī! Mángmáng de yǔzhòu, xīnghuì rú xiě! Yǔzhòu ya, yǔzhòu, nǐ wèishénme cúnzài? Nǐ zìcóng nàr lái? Nǐ zuòzài nàr zài? Nǐ shì ge yǒuxiàn dà de kōng qiú? Nǐ shì ge wúxiàndà de zhěngkuài? Nǐ ruòshì yǒuxiàn dà de kōng qiú, nà yōngbào zhe nǐ de kōngjiān tā cóng nàr lái? Nǐ de wàibian hái yǒuxiē shénme cúnzài? Nǐ ruòshì wúxiàndà de zhěngkuài? Zhè bèi nǐ yōngbào zhe de kōngjiān tā cóng nàr lái? Nǐ de dāngzhōng wèishénme yòu yǒu shēngmìng cúnzài? Nǐ dàodǐ háishi ge yǒushēngmìng de jiāoliú? Nǐ dàodǐ háishi ge wúshēngmìng de jīxiè?	即即！即即！即即 即即！即即！即即 茫茫的宇宙，冷酷如鐵！ 茫茫的宇宙，黑暗如漆！ 茫茫的宇宙，腥穢如血！ 宇宙呀，宇宙， 你爲什麽存在？ 你自從那兒來？ 你坐在那兒在？ 你是個有限大的空球？ 你是個無限大的整塊？ 你若是有限大的空球， 那擁抱著你的空間 他從那兒來？ 你的外邊還有些什麽存在？ 你若是無限大的整塊？ 這被你擁抱著的空間 他從那兒來？ 你的當中爲 什麽又有生命存在？ 你到底還是個有生命的交流？ 你到底還是個無生命的機械？
Ángtóu wǒ wèn tiān, tiān tú jīn gāo, mò yǒudiǎnr zhīshi. Dītóu wǒ wèn dì, dì yǐsǐ le, mò yǒudiǎnr hūxī. Shēntóu wǒ wèn hǎi, hǎi zhèng yángshēng ér wū.	昂頭我問天， 天徒矜高，莫有點兒知識。 低頭我問地， 地已死了，莫有點兒呼吸。 伸頭我問海， 海正揚聲而嗚。
Ā ā! Shēng zài zhèyàng ge yīn huì de shìjiè dāngzhōng, biànshì bǎ jīngāngshí de bīn dāo yě huì shēngxiù. Yǔzhòu ya, yǔzhòu, wǒ yào nǔlì de bǎ nǐ zǔzhòu: nǐ nóngxuè wūhuì zhe de túchǎng ya! Nǐ bēi'āi chōngsè zhe de qiúláo ya! Nǐ qún guǐ jiàoháo zhe de fénmù ya! Nǐ qún mó tiàoliáng zhe de dìyù ya! Nǐ dàodǐ wèishénme cúnzài?	啊啊！ 生在這樣個陰穢的世界當中， 便是把金剛石的賓刀也會生銹。 宇宙呀，宇宙， 我要努力地把你詛咒： 你膿血污穢著的屠場呀！ 你悲哀充塞著的囚牢呀！ 你群鬼叫號著的墳墓呀！ 你群魔跳梁著的地獄呀！ 你到底爲什麽存在？
Wǒmen fēixiàng xīfāng, xīfāng tóngshì yī zuò túchǎng. Wǒmen fēixiàng dōngfāng, dōngfāng tóngshì yī zuò qiúláo. Wǒmen fēixiàng nánfāng, nánfāng tóngyì yī zuò fénmù. Wǒmen fēixiàng běifāng, běifāng tóngshì yī zuò dìyù. Wǒmen shēng zài zhèyàng ge shìjiè dāngzhōng, zhǐhǎo xué zhe hǎiyáng āikū.	我們飛向西方， 西方同是一座屠場。 我們飛向東方， 東方同是一座囚牢。 我們飛向南方， 南方同意一座墳墓。 我們飛向北方， 北方同是一座地獄。 我們生在這樣個世界當中， 只好學著海洋哀哭。
Fèng gē	鳳歌
Zúzú! Zúzú! Zúzú! Zúzú! Zúzú! Zúzú! Wǔbǎi niánlái de yǎnlèi qīngxiè rú pù. Wǔbǎi niánlái de yǎnlèi mù lí rú zhú. Liú bùjìn de yǎnlèi, xǐ bù jìng de wūzhuó, jiāo bù xī de qíng yán, dàng bù qù de xiūrǔ, wǒmen zhè piāomiǎo de fúshēng, dàodǐ yào xiàng nàr ān sù?	足足！足足！足足！ 足足！足足！足足！ 五百年來的眼泪傾瀉如瀑。 五百年來的眼泪沐漓如燭。 流不盡的眼泪， 洗不淨的污濁， 澆不熄的情炎， 蕩不去的羞辱， 我們這飄渺的浮生， 到底要向那兒安宿？
Ā ā! Wǒmen zhè piāomiǎo de fúshēng hǎoxiàng nà dàhǎi lǐ de gū zhōu, zuǒ yěshì huàn màn, yòu yěshì huàn màn, qián bùjiàn dēngtái, hòu bùjiàn hǎi'àn, fān yǐ pò, qiáng yǐ duàn, jí yǐ piāoliú, tuó yǐ fǔlàn, juàn le de zhōuzǐ zhǐshì zài zhōu zhōng shēnhuàn, nù le de hǎitāo háishi zài hǎi zhōng fànlàn.	啊啊！ 我們這飄渺的浮生 好像那大海裏的孤舟， 左也是漶漫， 右也是漶漫， 前不見燈檯， 後不見海岸， 帆已破， 墻已斷， 楫已飄流， 柁已腐爛， 倦了的舟子只是在舟中呻喚， 怒了的海濤還是在海中泛濫。
Ā ā! Wǒmen zhè piāomiǎo de fúshēng, hǎoxiàng zhè hēi yèli de hānmèng. Qián yěshì shuìmián, hòu yěshì shuìmián, láide rú piāofēng, qùde rú qīngyān. Lái rú fēng, qù rú yān, mián zàihòu, shuì zàiqián, wǒmen zhǐshì zhè shuìmián dāngzhōng de yī shā nà de fēngyān.	啊啊！ 我們這飄渺的浮生， 好像這黑夜裏的酣夢。 前也是睡眠， 後也是睡眠， 來得如飄風， 去得如輕烟。 來如風， 去如烟， 眠在後， 睡在前， 我們只是這睡眠當中的 一殺那的風烟。
Ā ā! Yǒu shénme yìsi? Yǒu shénme yìsi? Chī! Chī! Chī! Zhǐ shèng xiē bēi'āi, fánnǎo, jìliáo, shuāibài, huánrào zhe wǒmen huódòng zhe de sǐshī, guànchuàn zhe wǒmen huódòng zhe de sǐshī,	啊啊！ 有什麽意思？ 有什麽意思？ 痴！痴！痴！ 只剩些悲哀，煩惱，寂寥，衰敗， 環繞著我們活動著的死尸， 貫串著我們活動著的死尸，
Ā ā! Wǒmen niánqīng shíhou de xīnxiān nàr qùle? Wǒmen niánqīng shíhou de gānměi nàr qùle? Wǒmen niánqīng shíhou de guānghuá nàr qùle? Wǒmen niánqīng shíhou de huān ài nàr qùle? Qùle! Qùle! Qùle! Yīqiè dōu yǐ qùle, yīqiè yào yào qùle. Wǒmen yě yào qùle, nǐmen yě yào qùle, bēi'āi ya! Fánnǎo ya! Jìliáo ya! Shuāibài ya!	啊啊！ 我們年青時候的新鮮那兒去了？ 我們年青時候的甘美那兒去了？ 我們年青時候的光華那兒去了？ 我們年青時候的歡愛那兒去了？ 去了！去了！去了！ 一切都已去了， 一切要要去了。 我們也要去了， 你們也要去了， 悲哀呀！煩惱呀！寂寥呀！衰敗呀！
Ā ā! Huǒguāng xióngxióng le. Xiāngqì péngpéng le. Shíqī yǐ dàoliǎo. Sǐqī yǐ dàoliǎo. Shēnwài de yīqiè, shēn nèi de yīqiè! Yīqiè de yīqiè! Qǐng le! Qǐng le!	啊啊！ 火光熊熊了。 香氣蓬蓬了。 時期已到了。 死期已到了。 身外的一切， 身內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請了！請了！
qún niǎo gē yán yīng	群鳥歌 岩　鷹
Hāhā, fènghuáng! Fènghuáng! Nǐmen wǎng wéi zhè qín zhòngdì líng zhǎng! Nǐmen sǐ le me? Nǐmen sǐ le me? Cóng jīnhòu gāi wǒ wéi kōngjiān de bàwáng!	哈哈，鳳凰！鳳凰！ 你們枉爲這禽中的靈長！ 你們死了麽？你們死了麽？ 從今後該我爲空間的霸王！
kǒngquè	孔雀
Fènghuáng, fènghuáng! Fènghuáng! Nǐmen wǎng wéi zhè qín zhòngdì líng zhǎng! Nǐmen sǐ le me? Nǐmen sǐ le me? Cóng jīnhòu qǐng kàn wǒ huālíng shàng de wēi guāng!	鳳凰，鳳凰！鳳凰！ 你們枉爲這禽中的靈長！ 你們死了麽？你們死了麽？ 從今後請看我花翎上的威光！
chīxiāo	鴟梟
Hāhā, fènghuáng! Fènghuáng! Nǐmen wǎng wéi zhè qín zhòngdì líng zhǎng! Nǐmen sǐ le me? Nǐmen sǐ le me? Ó! Shì nàr lái de shǔròu xīnxiāng?	哈哈，鳳凰！鳳凰！ 你們枉爲這禽中的靈長！ 你們死了麽？你們死了麽？ 哦！是那兒來的鼠肉馨香？
jiāgē	家鴿
Hāhā, fènghuáng! Fènghuáng! Nǐmen wǎng wéi zhè qín zhòngdì líng zhǎng! Nǐmen sǐ le me? Nǐmen sǐ le me? Cóng jīnhòu qǐng kàn wǒmen xùnliáng bǎixìng de ānkāng!	哈哈，鳳凰！鳳凰！ 你們枉爲這禽中的靈長！ 你們死了麽？你們死了麽？ 從今後請看我們馴良百姓的安康！
yīngwǔ	鸚鵡
Hāhā, fènghuáng! Fènghuáng! Nǐmen wǎng wéi zhè qín zhòngdì líng zhǎng! Nǐmen sǐ le me? Nǐmen sǐ le me? Cóng jīnhòu qǐng kàn wǒmen gāodǎo pài de chángyáng!	哈哈，鳳凰！鳳凰！ 你們枉爲這禽中的靈長！ 你們死了麽？你們死了麽？ 從今後請看我們高蹈派的徜徉！
jīmíng	鶏鳴
Xīn cháo zhǎng le, xīn cháo zhǎng le, sǐ le de guāngmíng gēngshēng le.	昕潮漲了， 昕潮漲了， 死了的光明更生了。
Chūncháo zhǎng le, chūncháo zhǎng le, sǐ le de yǔzhòu gēngshēng le.	春潮漲了， 春潮漲了， 死了的宇宙更生了。
Shēng cháo zhǎng le, shēng cháo zhǎng le, sǐ le de fènghuáng gēngshēng le.	生潮漲了， 生潮漲了， 死了的鳳凰更生了。
fènghuáng hémíng	鳳凰和鳴
Wǒmen gēngshēng le. Wǒmen gēngshēng le. Yīqiè de yī, gēngshēng le. Yī de yīqiè, gēngshēng le. Wǒmen biànshì “tā”, tāmen biànshì wǒ. Wǒ zhōng yěyǒu nǐ, nǐ zhōng yěyǒu wǒ.  Wǒ biànshì nǐ.  Nǐ biànshì wǒ.  Huǒ biànshì fèng.  Fèng biànshì huǒ.  Áoxiáng! Áoxiáng!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我們更生了。 我們更生了。 一切的一，更生了。 一的一切，更生了。 我們便是“他”，他們便是我。 我中也有你，你中也有我。  我便是你。  你便是我。  火便是鳳。  鳳便是火。  翺翔！翺翔！  歡唱！歡唱！
Wǒmen guāngmíng, wǒmen xīnxiān, wǒmen huáměi, wǒmen fēnfāng, yīqiè de yī, fēnfāng. Yī de yīqiè, fēnfāng. Fēnfāng biànshì nǐ, fēnfāng biànshì wǒ. Fēnfāng biànshì “tā”, fēnfāng biànshì huǒ.  Huǒ biànshì nǐ.  Huǒ biànshì wǒ.  Huǒ biànshì “tā”.  Huǒ biànshì huǒ.  Áoxiáng! Áoxiáng!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我們光明，我們新鮮， 我們華美，我們芬芳， 一切的一，芬芳。 一的一切，芬芳。 芬芳便是你，芬芳便是我。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火便是你。  火便是我。  火便是“他”。  火便是火。  翺翔！翺翔！  歡唱！歡唱！
Wǒmen rèchéng, wǒmen zhì'ài, wǒmen huānlè, wǒmen héxié. Yīqiè de yī, héxié. Yī de yīqiè, héxié. Héxié biànshì nǐ, héxié biànshì wǒ. Héxié biànshì “tā”, héxié biànshì huǒ.  Huǒ biànshì nǐ.  Huǒ biànshì wǒ.  Huǒ biànshì “tā”.  Huǒ biànshì huǒ.  Áoxiáng! Áoxiáng!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我們熱誠，我們摯愛， 我們歡樂，我們和諧。 一切的一，和諧。 一的一切，和諧。 和諧便是你，和諧便是我。 和諧便是“他”，和諧便是火。  火便是你。  火便是我。  火便是“他”。  火便是火。  翺翔！翺翔！  歡唱！歡唱！
Wǒmen shēngdòng, wǒmen zìyóu, wǒmen xiónghún, wǒmen yōujiǔ. Yīqiè de yī, yōujiǔ. Yī de yīqiè, yōujiǔ. Yōujiǔ biànshì nǐ, yōujiǔ biànshì wǒ. Yōujiǔ biànshì “tā”, yōujiǔ biànshì huǒ.  Huǒ biànshì nǐ.  Huǒ biànshì wǒ.  Huǒ biànshì “tā”.  Huǒ biànshì huǒ.  Áoxiáng! Áoxiáng!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我們生動，我們自由， 我們雄渾，我們悠久。 一切的一，悠久。 一的一切，悠久。 悠久便是你，悠久便是我。 悠久便是“他”，悠久便是火。  火便是你。  火便是我。  火便是“他”。  火便是火。  翺翔！翺翔！  歡唱！歡唱！
Wǒmen huānchàng, wǒmen áoxiáng. Wǒmen áoxiáng, wǒmen huānchàng. Yīqiè de yī, cháng zài huānchàng. Yī de yīqiè, cháng zài huānchàng. Shì nǐ zài huānchàng? Shì wǒ zài huānchàng? Shì “tā” zài huānchàng? Shì huǒ zài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zài gēchàng!  Huānchàng zài huānchàng!  Zhǐyǒu huānchàng!  Zhǐyǒu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Huānchàng	我們歡唱，我們翺翔。 我們翺翔，我們歡唱。 一切的一，常在歡唱。 一的一切，常在歡唱。 是你在歡唱？是我在歡唱？ 是“他”在歡唱？是火在歡唱？  歡唱在歌唱！  歡唱在歡唱！  只有歡唱！  只有歡唱！  歡唱  歡唱  歡唱
(1920 nián Yīyuè 20 rì chūgǎo, 1928 nián Yīyuè 3 rì gǎixuē)	(一九二〇年一月二十日初稿, 一九二八年一月三日改削)